“姜泰现在还有完全可以信耐的人,他的两个同母兄弟尚在,一个可以驻守长安,一个可以在他金蝉脱壳后坐镇潼关,但我也想不透,殿下为何笃定姜泰会出萧关,游击匈奴散部?”
萧关主要功能是防范北方敌夷,从前羌部也属于北方敌夷之一,无论是大济,抑或是大豫,其实都极少出萧关追击夷寇,现在北赵已经据洛阳为都城,主要军力当然都集中于塞内,虽然理论上来说通过塞外,也可以绕袭北赵现在占领的部分城池,可战线太长,对进攻方的风险太大,等如冒大险博小利,殊不为智。
“大漠广袤,能够给予姜泰足够的安全感。”
司空月狐提醒一句。
瀛姝挑眉:“贪生怕死?”
“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,而且不是主要原因。”
司空月狐说:“左副使刚才说北赵和北晋也许会联兵攻打萧关威胁长安,对也不对,匈奴部的兵力原本要比北汉雄厚得多,如同分布于萧关之外的诸多散部,他们仍然保持着游牧的旧习,时常扰关,烧杀抢掠,北赵主攻潼关,根本不需分兵再袭萧关,那些散部必会侍机而动。
姜泰亲征萧关,是打北赵一个出奇不意,待他剿杀诸多散部后,最大的功效是完全免险了萧关之急,振奋了北汉的军心,同时,对冉氏部等等并未臣服他的部首也加强了震慑力,而且他的亲兵接管了萧关,就算冉氏部叛变,袭长安城,逼未央宫,他还有夺回王位的可能,不至于兵败身死,一败涂地。”
神元殿君努力回想着已经被烧掉那张草图,她仍然满头雾水,想不透其中的关窍。
瀛姝却明白了:“姜泰忌内患,更胜于外敌。”
司空月狐颔首微笑:“不能说姜泰的想法不对,因为北赵这回的确不可能攻破潼关,北赵过于低估了北汉,北汉虽经内乱,可毕竟还有冉朱孤等等勇将,而北赵这时,也绝无可能动用举国之兵,彻底撕毁六部盟约。
巩祥禄擅长的是权争,对于推行税法鼓励农耕等等民政,也算是有可取之处,但他并不擅长军战,他洞悉了北赵皇帝急于一雪前耻的心态,为投其所好,方才一味游说北赵针对北汉用兵。”
在北赵看来,北汉就是六部盟国的叛徒。
“姜泰最不放心的人就是冉朱孤,因此,他这回必然会让冉朱孤从武关出征,冉朱孤麾下尚有两千京兵,剩余的八千,现为冉其吉率领尚在襄阳城外,这一万兵,可由冉朱孤统率牵制宛城部。”
听司空月狐这么说,连瀛姝都疑惑了。
“冉朱孤被调离,岂不是对咱们的战计大大不利?”
“你再想想姜泰还有哪颗棋子可用,这颗棋子,还必须落在武关守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。”
神元殿君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,垂着眼睫:真是不自量力,以为经他点拨,或许也能懂得不少军政之事,如此就也有了与君长谈的机会,逐渐争得认同和好感,我啊,认定了阿姝是因常与他商议公务,才为他视作与众不同,我只要更努力些,未必就做不到,但人和人之间,原来真的存在如此的天渊之异。
瀛姝现在的脑子里,满当当的全是奇袭汉中。
“姜高帆!”